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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久久不出声,林二婶有些焦急,声音突然拔高:“老二,你说话呀,不想你闺女出息了?”

闻言,林二叔眼里闪过一丝希冀,嗫嚅着开口:“大哥,小妮挺聪明的,不该在村里耽搁。”

林老太捂着胸口,拍着桌子喊道:“老二,你糊涂啊!一个丫头片子,再出息也是别人家的。”

林老太虽然年纪大,但头脑十分清醒,这种事,只能开口一次,把这么好的机会,给个丫头片子,她心有不甘。

见老太太总想搞破坏,林二婶哀怨道:“娘,你也太偏心了,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们二房留啊!”

“你……”

林老太指着她,看她的目光,像在看一个蠢货。

林二叔也适时道:“大哥,弟弟从来没求过你……”

“好。”

因为这话,林父一口应下。

田母张了张嘴,最终也没说什么。

要搁以前,家里孩子小,她还能以此为借口。可现在,最小的孩子都要上高中了。

几个大的,更是能自己赚钱养家,拒绝的话没法儿出口。更何况,一家之主已经答应,再反对还会伤了林大海的面子

林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,哑声道:“老大……”

林父拍了拍老母亲的后背,给她顺气,劝慰道:“既然小妮聪明,去城里念书也是好的,毕竟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在‘一家人’上加重了语气,林老太突然闭了嘴,但脸色依旧不好。

田苗和林小弟像两个局外人,一心干饭,丝毫不理会大人间的暗流涌动。

要是以前,他们这么吃,林二婶早在心里骂:饿死鬼投胎。可今天得偿所愿,心情大好,难得大方一回,将锅里仅剩的鸡腿,夹到林卫民碗里。

“卫民,多吃点,半大小子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

一家四口的来,一家五口的回。

林小妮年纪小,又从没离过家,来到一个陌生环境,难免心中忐忑。

折腾了一天,大家都身心疲惫,田母草草安排好后,便回屋睡觉了。

半夜,田苗正睡得迷糊,隐隐听见耳畔传来抽泣声。起初,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,见声音越来越大,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。

借着月光,清楚看见,刚接来家里的小堂妹,撅起屁股,头埋进枕头里,一抽一抽的,像是只离家的幼犬,伤心又难过,可怜极了。

田苗轻叹,唉……真是个麻烦。

她深吸口气,认命的起床,走到林小妮床边,轻轻拍打着颤抖不止的小身体。

硬着头皮哄道:“小妮乖,不哭了啊!姐姐给你拿糖吃,好不好?”

哄骗小屁孩,糖果威力十足。

果然,她话音刚落,林小妮红着一双大眼睛,满脸期盼的抬头,怯怯喊了声:“姐。”

田苗也不没骗小孩,自从知道自己有低血糖的毛病后,糖果基本不离身,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。

她仔细的剥开糖纸,将奶白色的糖,塞到林小妮嘴里。

甜意在嘴里化开,林小妮享受的眯上了眼。

田苗继续哄道:“你小哥那,还有好吃的糕点,是从北京带回来的,明天让他全拿给你吃,好不好?”

林小妮虽才六岁,但也是个懂事的女孩,她怯生生的回道:“姐姐,小妮只吃一块就饱了。”

说着话,还不忘用小手,比划出个一。

田苗连连点头:“好,那我们小妮,就一天一块。”

摸着小姑娘的头,田苗继续道:“小妮要是睡不着,姐姐给讲个故事。”

所谓的故事,就是后世经典必读名着《西游记》。

田苗讲故事的天赋,几乎为零。

小姑娘倒是很给面子,越听越兴奋,甚至还关心起,猴子被压五百年吃什么的问题。

田苗被问的尴尬,她怎么知道吃什么。不过,糊弄六岁的小孩,有的是办法。

正当她讲的口干舌燥,耳畔传来细小的呼噜声,听故事的小姑娘,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。

小姑娘睡姿恬静可爱,时不时还舔舔嘴唇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
田苗哑然失笑,躺回床上,不知怎的,心绪翻飞,再没了睡意。

她不是个热心肠的人,只不过小姑娘压抑的哭声,让她恍惚想起,刚来林家时的自己,一样的孤立无援,一样的寄人篱下,不免生出几分同情。

第二天醒来时,便看见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。田苗想都没想,一把将林小妮抱上了床,惹得林小妮高声尖叫起来。

田母听见动静,还以为出了什么事,赶忙跑进屋,见两姐妹闹作一团,才松了口气。

皱眉道:“快别闹了,也不看看几点了,赶紧起床吃饭。”

田苗伸个懒腰,慢悠悠的走了出去,见林小妮端坐在椅子上,她疑惑道:“小妮,没吃饭吗?”

田母无奈道:“这孩子,非要等你一起吃,怎么说都不听。还有你,都没孩子起得早。”

听见她开始絮叨,田苗露出痛苦面具,回击道:“那我走?”

“你……”

田母气急,又不敢再说,知道田苗是个犟种,那是说走就走。

林小妮不吃饭,当然不是为了等田苗,而是惦记昨晚睡前提到的糕点。

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,田苗抬头,疑惑问道:“小妮,你看我干嘛?快吃呀。”

说着,还不忘夹一筷子菜,放进她碗中。

林小妮撅起嘴,小声提醒道:“姐姐,你昨晚说,有糕点的。”

田苗挑眉,小妮子记性怪好。

大人当然不能食言,她放下筷子,从林小弟的宝贝箱子里,取出一块凤梨酥,塞到有姑娘嘴里。

“尝尝好吃不?”

林小妮的味蕾收到冲击,满脸惊喜,小口小口的啃着,吃到馅料时,开心到眯起眼睛。

田母出来时,就见到这一幕,瞪了眼田苗。对林小妮柔声道:“妮儿,快些吃,一会儿大伯娘带你去学校报名。”

听见要在这上学,林小妮刚刚还亮闪闪的双眸,瞬间黯淡下来。

她不想上学,她想回家。

见她情绪突然低落,田母不明所以,拉着田苗走到一旁,小声询问道:“这孩子,是怎么了?”

田苗轻叹:“想家了,昨晚哭了半宿,孩子还是在父母身边成长更好。”

田母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,小声道:“你以为我不懂?可你二婶是啥人,要给送回去,那不得闹翻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