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，沈晏之来郁秀院特别早，且心情极好。
秦归晚笑问为何。
“晚晚，下个月开始，我就要正式对叔父出手。”
沈晏之抱着她，满足地喟叹，“等我忙完，我们的大婚就可以提上行程了。”
秦归晚伏在他怀中，惊喜道：“当真？”
没等沈晏之回答，她雀跃地拉着他坐到桌边。
找出自己买的话本子书，放到桌上，打开，指着其中一页道：
“我看这书上说，京都这边成亲，红盖头要姑娘自己绣才吉利。”
她坐在沈晏之怀中，环着他的脖子，眼波熠熠望着他，“我现在可以提前绣红盖头吗？”
沈晏之伸手合上那本书，箍紧她，笑道：“不必。”
“你眼睛不好，不能劳神过度，我已经安排人做了一套凤冠霞帔，所有的东西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秦归晚翘起樱唇，蹙眉不满。
“可我不想我们的大婚不吉利。”
“我想和你平安到老，白首同归。”
她把脑袋倚在沈晏之肩头，轻摇他的身子，娇嗔道：“夫君，求求你了，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？”
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，再配上那双藏了秋湖般沉静明亮的美眸，沈晏之毫无招架之力，一颗心几乎软成了温水。
“那你不准劳神过度，每日只能绣一点，若是不舒服，立马放下，我会找人绣完剩下的。”
秦归晚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，“嗯，我不会拿自己身子开玩笑的。”
她又要求出门一趟，挑选红盖头的布料和坠在上面的珍珠等物。
越快越好，否则，时间拖太久，她担心自己来不及绣完。
沈晏之自是一口应下，不过他需要三天时间准备，便把安排秦归晚出门的日子定在了月底那天。
秦归晚欣喜不已，又聊了两句，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，当即泪眼汪汪。
沈晏之担心她熬夜伤神，立马催促她去休憩。
秦归晚不情不愿上了床榻，拽住他的衣袖，可怜兮兮望着他。
“夫君，你明日还会再来陪我吗？”
沈晏之颔首，“会。”
“这个月的余下四天，我每日都会过来。”
因为下个月一旦忙起来，他可能很久都来不了郁秀院。
得到他的肯定回答，秦归晚这才阖眸安睡。
连续三日，沈晏之果然如约来郁秀院。
第一日，秦归晚让沈晏之给她讲讲大楚的成亲习俗。
沈晏之说：“我想了，习俗不习俗并不重要，一切以你的身子为主。”
“你不必有什么顾忌，当日起来，正常用饭。”
“若你觉得哪里不适，我们除了三拜，就把其他的仪式都省了。”
秦归晚疯狂摇头，“那怎么行？”
“这是我们的大婚，必须完成整个仪式。”
“你快说说，京都这边，成亲那日到底是什么样的？”
沈晏之勾唇笑了起来，认认真真给她说起了规矩。
秦归晚觉得新奇又有趣，时不时插话，抓着细节追问不停。
沈晏之的一颗心被塞得满满当当，回答完她的问题，恨不得立马就办这场大婚。
秦归晚心满意足听完，笑着睡着了。
*
第二日，秦归晚刚上榻，沈晏之就来了。
她从枕下翻出一本游记给沈晏之看。
“夫君，你说以后会带我走遍大楚，看尽人间风月。”
“我看这本书上说，大楚的萼城美不胜收。不如，你先带我去萼城看看如何？”
沈晏之坐在榻边，接过游记，发现上面画的景色粗糙不堪，忍不住嗤笑。
“萼城不过是南方的小城邑，风景尔尔。”
“待我们成亲后，我找到怪医，说动他为你调理身子，治好旧疾，我便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江南。”
“春季的江南，山泼黛，水挼蓝，翠相搀，一草一木皆风景。”
秦归晚枕在沈晏之腿上，眸光潋滟看着他，“那你给我讲讲，除了江南，你还准备带我去哪些地方？”
沈晏之用手轻抚她散下的满头乌丝，顺滑柔软的乌丝好像羽毛，不断挠着他的掌心。
他中探花前一直在读书，除了去过一次江南，并没机会出远门。
不过他看过很多书，知道大楚所有的名山胜水。
他从大楚最北边，讲到了最南边的琼州，说到了琼州八景。
他嗓音低沉，在暗夜里带着诱人的暗哑。
秦归晚听得兴致勃勃，伸出小拇指放到他面前，蛾眉颦笑。
“夫君，你以后一定要带我看遍这些风景，不准食言。”
沈晏之眼眸温软，伸手勾住她白玉纤细的小拇指。
“晚晚，我以后永远不会对你食言。”
可以和秦归晚一起游遍这些山水，是他的如天之福，又怎么会食言？
秦归晚的话好像安神药，消弭了沈晏之前些日子的所有害怕和担心。
她愿意重新嫁给他，亲手绣盖头，陪他看遍人间风月。
所以，他不必担心她会离开。
*
今日是第三日。
晚上，阿扇为秦归晚拆完发髻后，秦归晚不愿睡。
阿扇打趣：“主子，你是不是在等大公子？”
秦归晚玉面绯红，嗔道：“谁说我要等他了？”
话是这么说，眼睛却忍不住往外窥。
阿扇抿唇笑道：“主子，大公子要安排你明日出门的事，今日可能要晚点来。”
“不如你先睡。他来的时候，奴婢再喊你。”
秦归晚有些失落，“我还不困，想独自练会字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阿扇连劝了几句，秦归晚坚持不睡，还让阿扇不要打扰她，阿扇只好先行退下。
秦归晚慢悠悠走到桌案前，铺上纸，研墨后，提毫写了一会，写完，满意地检查一遍，确认无误。
而后就这样趴在纸上睡着了。
沈晏之来到这里时，屋内青灯荧荧，温暖静谧。佳人在桌边闭眸酣睡，羽睫像只蝴蝶飞翅，静静映在小巧白皙的脸上。
他轻手轻脚上前，准备将秦归晚抱到榻上，刚碰到她，人就醒了。
“夫君，你来了？”因为刚醒，嗓音沙软得像是在撒娇。
沈晏之心疼道：“你怎么伏在桌边睡着了？”
秦归晚揉了揉眼睛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。
“刚才等你时闲着无趣，本想练会字，谁知不小心睡着了。”
沈晏之走到她身后，发现纸上写的是《五千言》的其中一段。
【昔之得一者：天得一以清，地得一以宁，神得一以灵，谷得一以盈，万物得一以生，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，其至也。】
其中“以清”和“以宁”分别被圈了起来。
“为何把这四个字圈起来？”
秦归晚耳尖微红，手忙脚乱地收起纸。
“没什么。”